[觀點] 累積文化資本還是累積焦慮?

累積文化資本這個熱門話題我寫下來當作是思緒整理,倒不是教學。我對社會學的認知只有少量自行閱讀的程度,講得比較接近生活經驗。以下的文字就只是純分享。我的用詞肯定不夠正確,但就是給大家一個經驗分享。

 

社會學大老布迪厄說經濟資本(簡稱錢)、

社會資本(簡稱人脈)

文化資本(素養,氣質),三者可以互相轉換。

網友在討論文化資本這件事情,甚至對這件事情出現焦慮,我覺得是因為社群媒體與社會氛圍讓人對於身分地位,未來財富的劇烈動盪更容易出現全方位的不安。

 

(關於這方面的焦慮,比較平易近人的書可看:我愛身分地位

如果是關注教育的父母,可以看看這本:拚教養)

 

尤其人們逐漸發現,經濟資本跟社會資本都不容易累積,甚至突破機會越來越 小的時候,大家對於文化資本的討論,很多時候是希望透過文化資本轉換去突破同溫層,甚至是突破階級。

 

我這邊要強調一下,我個人認為崇尚身分地位不是一件可惡的事情。這骨子裡面是一種對於安穩的嚮往。只是我們要記得身分地位不等同於一個人的德性與一個人的能力。

 

看看目前的仙俠劇,宅鬥劇就可以發現走偏的身分地位崇尚是什麼模樣。地位崇高的人必定才華洋溢,為人大方,心地善良。卑妾子女,肯定因為地位低下而內心扭曲,因為充滿不安全感所以見縫就鑽,狗苟蠅營……投胎而來的身分地位會影響一個人的擁有的素養與文化資本。這是事實。但是先用一個人的身分地位去預設他的能力與品性,這才是問題。

 

現在是資訊流通的年代,原本鎖死在上層階級的文化資訊現在都可以隨手取得。但是我請大家累積這些所謂”文化資本”的時候要先搞清楚:

 

我累積的東西讓我快樂且真的有助於我的生命嗎?

 

如果一個人要為了體驗,或者為了累積自己心目中的文化資本。硬是上自己不喜歡的課程,去唸一個暫時用不到的學位。花自己不夠用的錢,住對自己來說太貴的飯店,或者集郵似的去聽自己沒感覺的歌劇。久了卻時會摸索出門道,但是這中間的承擔的財務壓力跟精神壓力值得不值得?自己要考量一下。

 

現在網路上有很多教人怎麼看起來像是有錢人,穿起來像是有錢人的文章,行走坐臥像是個有錢人……甚至不只是有錢人,還強調你要像是個老錢(Old money)而不能是輕浮的暴發戶。

 

在我看來一部分的討論已經從趣味討論,變成走火入魔的販售焦慮。以前販售美貌焦慮,身材焦慮,現在還可以販售更多東西。你的焦慮就會變成你的點擊率,你的注意力就會是對方的變現工具。因為實話實說,看起來像是個有錢人,甚至累積了大量文化資本,腹有詩書。也不具備階級跨越的能力。(腹有詩書本身是一個重要價值,但不是變現最直接的工具。)

 

文化資本只能讓人覺得”你應該是我族類”、”你讓人感覺親近,有話可聊,不沉悶。”

 

文化資本要轉換,要有能把這個文化資本變成對上層階級圈內人有用的工具。(幫他們賺錢,幫他們抬身分,幫他們處理問題。)或者是你本身有其他技術能力,文化資本則是你的精美包裝。包裝本身需要製造出自己的價值,不能只是包裝。或者包裝內還是要有東西,不能只靠包裝。

 

例如一個上餐桌會摳腳指頭的工程師,開口閉口就是髒話三字經。跟一個可以在餐桌上談笑風生,不管金融藝術都可以接住話題的工程師。如果能力相當,後者肯定有機會升職。

 

可是如果上餐桌會摳腳趾頭的那個是技術天才中的天才,一個人可以抵過好幾十人的團隊?那老闆最多就是不讓他上餐桌而已,用還是會用他的。

 

很多文化資本的內容(品酒,珠寶,古董,音樂鑑賞)在我看來充滿著”資訊貨幣”與”彼此鑑定”的感覺。

 

類似於:我們都有出國旅遊的經驗,我們可以交換這個話題。如果進一步發現兩人都有收集精品飯店,解鎖知名餐廳的喜好,兩人之間交換的資訊對彼此有意義。接下來是我認識某家店的主廚,我可以幫你安排定位等等……我們可以交換這個資訊貨幣。而且經過簡單鑑定,兩人都知道聊這些話題不會出現仇富問題,因為錢彼此冒犯的機率比較低。

 

如果一個人收集精品飯店,一個人走超低價爆買路線。不好意思,這其中的資訊交流意義不大,還可能一不小心彼此冒犯。

 

你努力累積資訊,豐富文化資本最好是為了拓展自己的世界,豐富自己的生命。如果是想著要用這些東西去立即性的換取東西。有困難。因為任何看不見的東西要變現都不容易,而越往上的圈子,又越強調自我保護。

 

你的文化資本絕對可以在未來某天進行恰當的轉換,但是如果掏太多其餘資本去累積文化資本……真的要想一下。

 

=====

以下是很長的PS.

你目前混的圈子到底適不適合你自己?可以檢視一下得到的資訊貨幣。人脈學有用,但有時又被誇大了,所以很多人想方設法的去加入自己不適合的團體。尤其現在論文研究又說跟有錢人做朋友最容易脫貧,可預見將來有更多奇怪的人脈學教學冒出來。

 

我舉自己的例子就是我陪怕無聊的朋友去參加活動。席中談論最熱烈的話題是目前持有的土地要怎麼熟成。(對,用詞是熟成。)

 

我聽到一堆土地以前蓋什麼建物最好熟成,現在要換什麼建物比較好。地上物怎麼抵押,怎麼把抵押來的現金再投資。現金流跟周邊環境怎麼一起炒作等等。然後我聽到更大量某塊土地到底屬於哪個家族的誰跟誰跟誰,有沒有打算要賣之類的訊息。

 

我是用得到嗎?當然用不到。除了去開一下眼界,對我而言沒有別的意義。(攤手)我只是得到了我無法交換出去的資訊貨幣。(雙手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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