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獸與牠們的產地同人] [暗巷組] 第三個奇蹟 CH3~CH6

 

===第三個奇蹟CH6===

 

現在魁登斯的生活充實且吵雜。原本凱薩琳每隔幾天就要閉關,閉關時期整個別墅只留下必要人手。空蕩蕩的長廊與房間不僅絕對安靜,甚至帶著幾許壓抑。有了畫中的葛雷夫相伴,閉關時期的淨空別墅也變得格外熱鬧。雖然太丟臉害羞的事情兩人都不願講,但能談的話題實在太多。在畫室中,兩人的聲音就像是此起彼落的小鳥吱喳,用最愉悅的方式熱鬧了整個畫室。

 

這天,魁登斯終於成功的讓筆下的一株小草開始迎風搖曳,自在晃動。他興奮的叫了一聲,馬上調配了更多的顏料。畫中的葛雷夫發問:「你到底想畫什麼啊?我看你只練習使用藍綠兩種顏料的咒語。」

 

「我想畫藍天跟綠地。」

 

「你有點奇怪,大部分的人學魔法畫都是要畫人物。」

 

「聽說畫作可以修改,就像你當初的背景被改成了鐵窗監獄。我想幫你把監獄換成藍天綠地。如果我畫功有進步,我就幫你弄出一個花園」魁登斯的話聲剛落,畫框內的葛雷夫臉色立刻凝重。

 

「住手吧。」畫中葛雷夫開口時的聲音全變了,原本談笑時的嗓音溫潤澄亮,彷彿微溫的蜂蜜正流淌。瞬間變成撲面而來的冰冷寒意,詞語中全混著冰渣石礫一般。

 

「魁登斯,別傻了。你以為一個藍天綠地能夠改變什麼?」

 

「你知道背景的小鐵窗後面是什麼東西嗎?來,仔細盯著這個鐵窗看。鐵窗後面的景物可是畫得很仔細喔!」魁登斯認為將鼻尖貼上畫作的行為,太過無禮也太讓人臉紅,所以從未近距離觀察過這幅畫。現在卻在畫中人的堅持下,瞇著眼,仔細看著畫中鐵窗後的景物。鐵窗後竟然是一個書房。

 

畫家在不到一個巴掌大的尺寸內,精細描繪了一個烏木家具上疊滿燙金皮革書背的華美書房。「那個書房是與羅伯的肖像畫背景連通的書房。」十七歲的葛雷夫,給出了一個讓人意外的答案。「羅伯不只是要關我,還要確保他能監視我。這不是鐵窗監獄。這是他看我這條金魚受苦受難的玻璃缸。」

 

「你以為藍天綠地有用嗎?等我有了藍天綠地,天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畫像裡的羅伯大概會糾結大軍衝殺過來,把你畫的綠地燒成一片焦土,接著把我丟到更糟糕的地方去。」

 

魁登斯本想反駁,卻又想起這幾天看到魔法畫歷史書提及魔國會的畫像戰爭。一群畫中山怪決定跟圖書室掛畫的濕地狼人大戰。魔國會走廊上的山水美景,至此變成了一片烏漆抹黑的焦土戰場,進而導致綠色魔法顏料斷貨多年云云。雖然明知畫像中的戰爭可能發生,但魁登斯還是想寬慰葛雷夫,進而說服他同意改換背景。「現實世界中,帕西瓦.葛雷夫已經回歸家族。羅伯也應該不會因為你離開監牢而燒了你的綠地花園?」

 

十七歲的葛雷夫並沒有被說服:「羅伯已經死很多年了,他們應該來不及握手言和?所以羅伯應該是帶著討厭同性戀兒子的情緒被畫下存世的最後一張肖像。況且中年的我回歸家族一事應該早就在畫像中傳開了?羅伯搞不好只會覺得現在的族長太懦弱。正為此氣憤不已。」

 

「你要畫圖,不如畫一根魔杖給我?當作防身武器,以免哪天羅伯想要拆牆過來痛毆畫中逆子。」畫中的葛雷夫口氣冰冷,卻又努力把話講成雲淡風輕,渾不在意的模樣。層層偽裝支撐的倔強,反而讓魁登斯感到心痛。無可比擬,無以名之的痛。氣氛一瞬間冷了下來,好像之前環繞在畫室裡的歡樂小鳥,全部都被有毒的話題給毒啞了。

 

「所以羅伯是禁忌的話題嗎?」魁登斯發問。

 

「中年的我應該也很少提起羅伯?」畫中的葛雷夫發問:「我現在還很在意羅伯嗎?」

 

「不,我不認為『你』在意羅伯。『你』的不提起不像是因為憂傷或者難以啟齒。比較像是⋯過去了,就過去了。」

 

「那現在的我在意什麼?」

 

魁登斯原本想答:『你在意我。』但是又覺得這個答案實在太害羞了一點。所以他回答:「你學會只在意你在意的人。」十七歲的葛雷夫在畫中長嘆一口氣:「我猜,現在的我只在意你。」

 

「現在的我聽起來很幸運。」畫中的葛雷夫提到羅伯時滿是隱忍的血淚,提到現在的自己又是一種無以復加的羨慕。羨慕到極點了,又變成難以承受的哀傷。魁登斯不知道怎麼應對這樣沉重的情緒,結果他只能乖乖的畫圖,嘗試畫一根葛雷夫所要求的魔杖,給他防身,給他安全感。

 

事實證明,要畫出一根能在畫中世界施法的魔杖太難。練習了好幾天,魁登斯只畫出了一根棍子,還被十七歲的葛雷夫無情嘲笑:「哪像棍子?根本是鐵鎚!」魁登斯落筆太重了,導致棍子前端變成一整團墨點。平心而論,看上去就是根鐵槌。魁登斯覺得丟臉,想把鐵鎚給抹
掉。畫中的葛雷夫倒不願意了:「我可以留著防身。」

 

「我會努力畫出魔杖,你先讓我把槌子塗掉吧!」魁登斯幾乎哀求,筆尖沾了顏料就往畫布上蹭去。葛雷夫抓緊黑糊糊的鐵鎚,東躲西閃,大聲吼叫:「不要,這是你第一個送給我的東西。」

 

一句話,洩漏了所有秘密。

 

魁登斯愣住了,畫中的葛雷夫也突然臉紅了。結果葛雷夫喊著說要冷靜冷靜,抱著那把鐵鎚就往畫裡的一個角落躲去。魁登斯腦子裡也是一片混亂,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只能隨便支吾兩句就離開畫室。關上畫室的門,魁登斯只覺得一陣心跳狂亂,就連平時安分的孩子也在此時躁動了起來,對著他的肚皮一陣拳打腳踢。魁登斯摸著自己慘遭擂動的肚皮,一陣苦笑。「是在替爸爸生氣嗎?替爸爸抱不平?」

 

因為無事需要隱瞞,當天晚上的壁爐談話,魁登斯就老實直說了。「怎麼辦⋯⋯你,好像喜歡我耶!」葛雷夫給了他一個溫暖又無奈的笑容,覺得他的男孩簡直傻氣的可愛。「說傻話了。我是喜歡你啊!我不只喜歡你,我愛你。」「我是說⋯⋯畫像裡面的那個你。十七歲的你。」魁登斯因為不好意思,說起話來有點結巴。

 

「啊?十七歲的我也喜歡上你了?」

 

「好像是。」

 

「看來我很專情啊!不管是十七歲,還是幾年後的四十七歲,我都會喜歡你,愛上你。」面對葛雷夫的甜言蜜語,魁登斯倒像是不高興了:「我在跟你說認真的⋯⋯」

 

「怎麼?被十七歲的我喜歡很困擾?」

 

魁登斯簡直要哭了。「不是被喜歡很困擾,只是我⋯⋯」結果他第一句話說完就真哭了。他想把眼淚歸罪給懷孕,一定是懷孕讓他神經脆弱。魁登斯就這樣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的跟葛雷夫闡述現在的感受。他覺得自己犯了大錯,無意間跟畫像走太近。現在畫像喜歡上他,他甚至也有這麼一點點喜歡那張畫像。雖然只有一點點,但他覺得自己罪大惡極。

 

他不應該這樣,他怎麼可以這樣?魁登斯為自己的邪惡感到恐懼。他不是故意的,卻不由自主勾引他人,甚至被他人勾引。他想起以前皮帶落在身上的劈啪聲響,幾乎為此幻痛。他想起從前是怎麼被人咒罵的:「頂著一張天使似的臉孔行淫邪之事。下賤又墮落的貨色。」所以
他遭到鞭打,所以他柔軟華美的捲髮被剪成了蠢笨的蘑菇頭,這都是懲罰,因為他天生墮落。魁登斯言語破碎,說著自己都聽不懂的話。一點點模糊的心動就讓他懺悔自責,讓他哭到眼眶通紅,渾身輕顫,彷彿隨時崩散消融的雪花冰霰。

 

聽見自己的戀人對畫像動情,葛雷夫沒有表現出半點憤怒,更沒有指責。他無法超越空間的限制,伸手輕撫男孩的後頸,所以只是嘴裡噓著聲,制止男孩說出更多自厭的語句。空氣劃過抿起的唇瓣,發出輕柔的噓聲。這聲音幾乎是兩人之間的默契,代表著撫慰,代表著接納,代表著躁動的不安都將在寬厚的臂彎中放鬆下來。

 

葛雷夫要求男孩不准說出自輕自賤的話語,卻同時鼓勵他哭泣。他知道男孩受養母虐待,遭惡人利用的過往已被埋葬,但恐懼偶爾還會破土而出,拉扯著男孩的靈魂往地底深處拖去。一些眼淚,反而能適度的釋放壓力。

 

「沒關係,就哭吧!安心的哭。」就算只能透過壁爐通訊,葛雷夫還是知道說出正確的話語,魔法似的驅散一切的不安。「我愛你。哭泣的魁登斯也很可愛,我不會因為這樣討厭你。」

 

「可是我做了壞事。」

 

「你以為那算精神出軌?如果那是精神出軌,也太失敗了。怎麼出軌了還是同一個人?」葛雷夫語帶挖苦,魁登斯卻被逗的破涕為笑。

 

「不要擔心。你喜歡的那個人也是我。我的想法,我的記憶,我的價值觀所構築的十七歲的葛雷夫。」說到這邊,葛雷夫笑了。透過壁爐的火焰,看起來眼神裡全是華光流轉,火花燦爛。「魁登斯,你看你也很專情,一直都喜歡著我。不管是現在的我還是十七歲的我。」

 

未完待續

TBC

*本子快完售了,我就慢慢的把這本貼到結局。一樣,番外不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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