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鐵同人] 明智抉擇 A Brilliant Option CH1~CH2

「所以,網路流傳的美國隊長與鋼鐵人去脫衣舞酒吧的事件是真的?」吉姆‧小笠原突然坐直,心理師不該有的八卦反應都冒了出來。

 

史蒂夫搖搖頭,糾正了這段話,「黑寡婦帶美國隊長去脫衣舞酒吧,鋼鐵人加入,事情鬧大。」

 

「所以……去脫衣舞酒吧是我們談過的信息素暴露測試?」吉姆在筆記本上迅速寫了幾筆,「為何不是更平凡或更低調的方式?積極尋找對象的Omega通常會選用劑量較低的抑制劑,好散發出部分氣味。多找一些人約會,你就可以暴露在不同的氣味之中。」

 

「平凡的方式嗎?」史蒂夫語帶無奈,「我的室友都長那個樣子,平凡離我很遙遠。」

 

吉姆問:「所以測試出來的結果是?」

 

「我對別人的信息素反應沒有這麼大。我喜歡他,應該不單單是受到信息素影響。」史蒂夫早已放棄在吉姆面前遮掩的打算,直接用男性的「他」作為代稱詞。「後來冷靜分析一下,面對用藥中而毫無氣味的他,我還是常常手足無措,易怒衝動。旁人覺得我們看彼此不順眼,以為我們因工作起衝突。現在想想,我只是不知如何掩飾我的關心與尷尬。只好糾正他,只好對他生氣。」

 

吉姆又問:「史蒂夫,你跟用藥狀態下,沒有散發信息素的『他』很常相處嗎?」

 

史蒂夫略想了一下,出任務的時候鋼鐵人的盔甲會自動隔絕氣味,而鄰近熱潮期之時若需出擊,東尼也會一邊咒罵著反派,一邊往自己的手臂上扎針。因此史蒂夫給出了肯定的答案,「相處時長足以讓我下判斷。我知道我確實喜歡他。」

 

吉姆再度拋出問句,「你確認了『喜歡他這個事實』,這讓你有什麼感覺?」

 

「我有什麼感覺啊……」史蒂夫笑了一下,首次將背脊靠上沙發,不再坐的筆直硬挺。「放鬆。知道自己不是像野獸一樣的受到氣味箝制,而是『用心』去喜歡一個人。這樣的事實讓我感覺到放鬆。」

 

吉姆說:「下一步你打算怎麼做?」

 

「啊?下一步?」史蒂夫不解,「沒有什麼下一步啊!」

 

「你不打算追求他,或者讓他知道你的情感?你是擔心追求失敗,還是擔心辦公室戀情的諸多問題?」

 

連續的問句讓史蒂夫有點招架不住,停了好一會才回應。「都不是。我只是覺得,維持秘密沒有什麼不好。喜歡的情緒是我自己一個人的,沒有必要讓其他人知道。」

 

「如果有機會兩情相悅,不好嗎?」吉姆的口吻放輕,溫柔勸說著:「我不是要逼你追求或者逼你開口。只是我想探討一件事。史蒂夫,你為何完全不打算追求幸福?」

 

吉姆此時猜測的東西是「倖存者內疚」。倖存者對自己的存活,對自己獲得了別人沒有的機會而感到內疚,因此不願意追求幸福,嚴重的甚至自毀生活。這類心理問題時常出現在歸家老兵身上,史蒂夫的狀況尤其特殊。

 

史蒂夫深受歷史與媒體的寵愛,但親友若非死在昔日戰火,就是被病魔與時光帶走。或許他認為倖存於世的自己,不該獲得幸福?

 

史蒂夫長嘆一口氣,「我只是……習慣暗戀。我擁有最長,最美好的感情關係就是暗戀。在暗戀的世界裡,沒有人能傷害我的想像,阻斷我的愛情。暗戀是我的盾牌,我習慣擁有盾牌。」

 

史蒂夫給出的答案,讓吉姆大為訝異。這不僅偏離了他的猜想,甚至偏離了歷史紀錄。雖然吉姆知道歷史紀錄的「美國隊長」不可能真正還原史蒂夫的性格與經歷,但如果差距過大,他們的診療方針勢必要隨之更動。

 

吉姆說:「我很抱歉,我要說的話可能充滿不正確與推論。但是,旁人都以為你跟卡特探員是兩情相悅,並非暗戀?至少傳記與各種社會紀錄都是這樣告訴我們。而你也跟我談論過卡特,所以我以為……」

 

「我愛卡特,我一直都愛她。只是……」

 

只是史蒂夫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愛卡特,沒有人能不愛卡特。但他也曾經長長久久的愛著另一個人。當他還只是個蒼白瘦弱的病小子,那個人的存在如此鮮明,如此燦亮,讓他陰暗的生命有了光。

 

童年時代,病瘦如史蒂夫只能窩坐窗邊,眼神艷羨的看著髒兮兮的皮球在每個小孩腳邊踢來踢去。只有那人會扔下一場緊張刺激,足以決定孩童在街道地位的比賽。快手快腳的攀到史蒂夫的窗外,用胡亂的節奏敲窗大喊:「要不要加入我們?當我們的夥伴?」

 

史蒂夫搖搖頭,指向自己起伏不已的胸膛。他不知道隔著一扇關不緊的窗,帶笑的男孩有沒有聽見自己的粗重喘息。每一口呼吸都像掙扎,都像手風琴破洞後的嗚嗚哀鳴。這樣的身體,怎麼可能加入孩童們的街頭之戰?

 

史蒂夫如此感激男孩的邀請,卻只能壓抑著想哭的衝動,認真的說:「我不能當你們的夥伴,我會拖累你們。」

 

「我是巴奇,我會有辦法的!」那個男孩歪著頭笑了,嘴角的弧度全是痞氣,卻讓人難以生氣。

 

即便史蒂夫的身體無法負荷追趕跑跳,巴奇依舊想出辦法讓史蒂夫加入每場遊戲。

 

此後,史蒂夫高坐窗邊,拿著出局與否的標示與寫在紙板上的分數,以裁判身分加入所有人的童年,加入他自己的童年。甚至因為裁判的莫名權威,在年幼孩童的殘酷世界中,勉強取得一席之地。

 

巴奇讓史蒂夫屬於布魯克林的街道,不再歸於一張窄小的病床。

 

史蒂夫甚至覺得自己整個童年時光,整個青春時代都屬於巴奇。但巴奇不曾屬於他。先是屬於旁人,接著歸於死神。

 

想到這邊,史蒂夫一陣心痛。他知道心理師還在等候回答,這些回答也能幫助他深掘自我,面對問題。可是關於巴奇的一切,史蒂夫怎樣都無法開口。

 

這畢竟是他自認可恥因此難以訴說的暗戀。

 

面對史蒂夫長時間的沉默,吉姆沒有逼催。吉姆畢竟是個心理師,知道該如何應對眼前的尷尬。因此先說:「時間到了,我們下週見!」馬上給史蒂夫一個台階可下,又在自己的書架上翻找半天,找出兩本書交給史蒂夫。

 

「這兩本書都從歷史角度討論近百年的亞性種關係演變。我覺得你可以找機會看一看。」把書放在史蒂夫面前時,吉姆又補了一句:「如果你擔心尷尬,可以在外面包一層書衣。」

 

史蒂夫看著兩本書的封面,理解吉姆口中的尷尬所指為何。一本書的封面上半部是美國隊長的往日的徵兵廣告,下方則是大量關於戰爭圖像的拼貼。文案顯示這本《性種屠殺》以戰爭為切入點,講解不同亞性種的地位是如何因戰爭改變。美國隊長的圖樣卻占了大半的封面,還有全部的封底。

 

史蒂夫原以為第一本書的書封已經很尷尬。沒想到另一本更尷尬。另一本書的封面只有書名與兩張拼貼在一起的臉龐。

 

《兩代史塔克:改變世界的抑制劑》封面左半邊是霍華德‧史塔克的臉,右半邊是東尼‧史塔克的模樣。

 

史蒂夫現在就住在史塔克大廈內,要是被東尼看見自己拿著這本書?一定會被嘲笑到世界末日。

 

東尼多半會擠眉弄眼的說:「為什麼要看書呢?老冰棍學不會電腦嗎?我可以貼身教學啊!」「為什麼要看書呢?直接訪問我就好啦!要到我臥房裡詳談嗎?」

 

那些調情與嘲笑兼有的話語,正是史蒂夫最無力招架的東西。

 

想起東尼,史蒂夫立刻考慮將書留下,以免麻煩。可是他從來就不擅長拒絕別人的好意,尤其吉姆在諮商過程中十分體貼,明知史蒂夫暗戀何人,卻始終未曾戳破。光是這層用心,就足以讓史蒂夫感激,更不好意思拒絕吉姆的好意。

 

史蒂夫掙扎一陣,最終還是拿起兩本書,並且在離開前再三道謝。原本他打算直接原路回到大廈,卻對專論史塔克與抑制劑的書太過好奇,離開診所後就忍不住邊走邊看。甚至決定搭上一條路線較遠的地鐵,一邊看書一邊繞路回大廈。

 

書本按時代順寫,將相關大事件一一羅列。書名雖然是《兩代史塔克》,內容卻不止於抑制劑帶來的正向推力,還同時記錄保守派的各種反撲。

 

閱讀前,史蒂夫完全沒有想到抑制劑的普及如此艱辛。大量文章抨擊霍華德違背上帝旨意,宣稱Omega本來就以生育為使命,不應離家工作,因此也不需要抑制劑。戰爭年代讓部分Omega使用抑制劑,乃是動亂時期的不得已,戰爭結束就該回歸正軌,回歸自然。

 

沒想到保守派強調的回歸自然,完全正中霍華德下懷!霍華德高喊如果要求回歸自然,人類現在就該敲掉燈泡!刺破輪胎!因為自然世界裡人類不該有燈可用,有車可開。

 

報章雜誌的隔空論戰,議會內一場又一場的辯論。同一時間,大批高舉「熱潮期是上帝旨意」的Alpha,用火把焚燒霍華德的照片,同時將汽油彈扔向抑制劑工廠。

 

當史蒂夫全心沉浸在閱讀之中,旁邊冒出一個聲音打斷了他。「同學,如果你要寫報告,這兩本書很好,但是你得多找幾本其他的書補充。」

 

「這兩本書太熱門了,太熱門就顯得陳腔濫調,你的報告分數不會高。」一個帶著軟質禮帽,穿著棕色西裝外套的老人突然與史蒂夫搭話,在他身邊坐下。「相信我,我是史學教授。抑制劑歷史不是我的研究範圍,但還算有重疊。《兩代史塔克》這本書的資料都可以引用,但是這本《性種屠殺》就不能隨便引用。這本書很紅,但是寫法太小說,資料太不正確。」

 

「這本《性種屠殺》我還沒看。請問是哪邊太像小說?」史蒂夫很親切的朝老人詢問,卻同時把偽裝用的鴨舌帽往下壓緊。

 

「這本書花了太多篇幅講美國隊長,然後讚美之詞太多。確實講到性種屠殺不能不提美國隊長。美國隊長確實也有很多貢獻。他是一個Alpha然後在戰爭中拯救被納粹大批屠殺的Omega。因為納粹相信Omega都是低劣人種,會擾亂Alpha的意志,削弱Alpha的優越之類的狗屁。」

 

「但是『一個強大Alpha拯救大量無助Omega』,變成軍方與保守勢力愛用的形象。幾十年來『美國隊長』的形象都被用來深化亞性種歧視。人們藉此強調Alpha強大,Omega弱小……這些問題,這本《性種屠殺》卻提都不提。」

 

形象遭人利用之事,史蒂夫還是第一次聽到。為此,他有點發懵。「喔!這聽起來確實是一個嚴重的問題。老先生,您方便再多說一點嗎?」

 

老人家覺得這位年輕人說話如此有禮,求知態度甚至比混學分的學生們來的更好,當然不介意多指點指點。因此他大方拿起史蒂夫膝上的《性種屠殺》,直接翻到一個段落,指著書說:「《性種屠殺》寫最多的就是美國隊長,但是資料最有問題的也是美國隊長。例如這一段,講到美國隊長的戀愛對象,全是沒有證據的推測!還看圖說故事!」

 

「這本書堅稱美國隊長的戀愛對象並非多數人指稱的卡特探員,而是另有其人。卡特探員只是因為形象符合官方宣傳需求,所以被官方塑造成美國隊長的情人。」

 

史蒂夫低聲反駁,「不,隊長他……他是真愛著佩姬的。」

 

「是啊!大部分的研究也都是這樣顯示。可是這個作者非得另闢蹊徑,寫出一點引人注目的東西,博人眼球好大賺稿費。作者堅定宣稱隊長跟卡特的關係是在隊長好友逝世與史塔克離開戰場後才真正變得親密。隊長的那個好朋友叫什麼……」

 

「巴奇。」

 

「對,巴奇。不過這位同學,你寫報告的時候不能寫暱稱啊!要寫對方的正式姓名。啊……他叫什麼我也忘了。」老人家先是親切提醒,又絮絮叨叨的往下說:「總之,這本書拿史塔克花了大半輩子打撈美國隊長一事做為兩人感情的依據。可是認真的作者不能因為人家堅定打撈戰友就說人家有一腿,是吧?接下來還看圖說故事,拿著紀錄片的側拍還有黑白照片,佐證隊長『深情款款』的眼神永遠看向史塔克。堅稱美國隊長其實深愛史塔克!這樣的寫法太有問題了!雖然那些眼神是真的很有愛啦……」

 

史蒂夫不知該不該懷疑自己的聽力,只能略帶驚恐的發問:「您說這本《性種屠殺》寫了什麼?美國隊長深愛史塔克?」那位老人家點了點頭,認真的說:「確實此論調曾有一度流行,但畢竟沒有證據支撐。所以你們年輕人寫報告的時候……」

 

自稱大學教授的老人還在一旁大發議論,史蒂夫卻半個字也聽不進去。書上的一連串照片,明顯是從膠捲中一格格截下的畫面。

 

照片中,史蒂夫手上正在整理裝備,眼光卻往高談闊論的史塔克看去。照片不甚明晰,史蒂夫混雜了愛與崇拜的神情卻再清楚不過。眷戀的目光彷彿一雙手,小心翼翼伸出去,又趕在被人發現前急忙收回。

 

他以為自己是高明的說謊者,就連娜塔莎都誇獎他的說謊技巧高超。可是他的心情居然沒能躲過鏡頭,如今成了一張張的黑白照片,以油墨印入書頁,證據一般的攤在他的眼前。

 

只是寫書的人猜錯了,他當時看向的人不是霍華德,而是站在霍華德身邊的人。一個死的太早,所以連史學教授都記不清姓名,只能記得是隊長好友的人。

史蒂夫還沉浸在自己的感傷之中,老人家卻毫無所覺,開開心心的說:「我的站快到了!年輕人很高興認識你啊!希望你的報告順……唉呦!」話聲未落,整節車廂突然惡狠狠的晃了一下,老人家的告別詞變成了摔痛的哀叫。

 

接著又是幾次劇烈晃動,列車突然緊急煞車,此起彼落的尖叫與騷動從其他車廂傳來。史蒂夫瞬間站起,瞧見許多人正從其他車廂拚命往此狂奔。同一時間,復仇者的呼叫卡在史蒂夫的口袋中瘋狂震動。史蒂夫一手接上通訊器,一手將背包中的盾牌與頭盔掏出,不忘對著通訊器大吼:「什麼情況?」

 

「有奇怪的東西在地鐵百老匯線出沒。鋼鐵人抵達時間兩分十五秒,鷹眼,黑寡婦也在趕往的路上。索爾不在,浩克待命。隊長,你人在哪裡?」

 

「我就在百老匯線上!車廂內全是騷動!狀態同樣不明」史蒂夫一邊大吼,一邊用盾牌砸破車門,指揮著所有人往外逃。

 

史塔克在大罵:「老冰棍!你真的是老人家打電話耶!通訊器收音很好!不要大叫!」

 

「抱歉。」史蒂夫壓低了音量,同時將嚇傻的大學教授往車門外送。沒想到教授卻死抓著他的手不放,拚了命的說:「我叫杜尚,在哥倫比亞大學任教,專攻武器史。尤其是二戰之後,我最近發現了一個……」史蒂夫沒能理會,又說了一聲「抱歉!」就把人往車門外推,回身朝騷動的起點奔去。

 

 

未完待續

TBC

*這種全體社會微妙的錯認,到底會給東尼的成長帶來什麼樣的陰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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